《京中正月七日立春》是唐代诗人罗隐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首句连用七个数字,既暗寓正月初七是人日之意,又含蓄表达了诗人在掰着指头计数,盼望、欢呼着立春之日到来的心情。接着,诗人选写了春天的三个代表性事物:万树发芽,鸿雁北归,游鱼腾跃,绘出了一派生机勃发的景象。全诗构思巧妙,景中寓情,通俗明快,别具一格。
京中正月七日立春⑴
一二三四五六七⑵,万木生芽是今日⑶。
远天归雁拂云飞⑷,近水游鱼迸冰出⑸。
⑴京:这里指唐代京城长安。立春: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一个节气。此时太阳到达黄经三百一十五度的地方。阳历在二月四日前后,阴历多在正月。从这一天起,春天就开始了。古代习俗,这一天民间要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如装春盘,将生菜、春饼等装在盘内,取迎新意,还要互相馈赠。妇女在这一天,剪彩为燕,戴在头上,还贴“宜春”字样,等等。
⑵“一二”句:指农历正月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初六、初七。董勋《答问礼俗》:“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
⑶万木生芽:《礼记·月令》孟春之月:“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万木,所有的树木。生芽,长出叶芽。一作“生涯”。
⑷远天:遥远的天空。归雁:春天里由南往北飞的雁。拂云:挨着云彩,形容雁飞得高。
⑸近水:近处的水里。迸(bèng)冰出:鱼儿已急不可耐地撞破残冰而跃出水面。
正月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初六、初七,今日立春,长安城中万木生发,开始有了丝丝春意。
远望天空,只见归来的大雁掠云飞过。近看河塘,可见鱼儿从岸边消融的冰窟里跳出。
罗隐长期羁留京师,屡试不中,郁郁不得志。立春日这一天,他看到草木滋生,南雁北飞,流水冰融,迫不及待地迎接春天到来,有感而作此诗。
罗隐(833—910),字昭谏,杭州新城(今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本名横,以十举进士不第,乃改名。在咸通、乾符中,与罗邺、罗虬合称“三罗”。光启中,入镇海军节度使钱镠幕,后迁节度判官、给事中等职。其诗颇有讽刺现实之作,多用口语,故少数作品能流传于民间。有诗集《甲乙集》,清人辑有《罗昭谏集》。
这是一首描写立春日景观的诗作。首句看起来很简单,只不过是由七个数字组成,没有什么值得品味的。其实它构思巧妙,含意颇丰,除表明这年立春在正月初七,暗寓人日之意外,还反映了诗人蛰居漫长的冬季,掰着指头一日一日地数,一天一天地算,盼望冬去春来的急切心理与终于盼来了春天的欣慰感。这七个普通的数字,经诗人一用,就蕴含了怡悦的情绪。第二句是概括叙写从立春这一天起,草木复苏,开始生芽长叶,说明春能勃发生机,春能使万象更新。
三、四两句对仗整齐,先写天边:归来的大雁擦着云彩疾飞,后写眼前:鱼儿不时从飘着浮冰的水面跃出,展示的画面非常广阔,推出的意象十分鲜明,从而热情赞美了春的降临,同时也含蓄地透露出诗人要摆脱考场、离开京师、归隐五湖的心迹。这两句以远处高处的归雁、近处低处的游鱼互相映衬,充分地表现了春天的盎然生意。
此诗通俗明快,别具一格。经过严冬的困扰,人们对春的到来不无企盼。一旦立春伊始,欢欣之情也就油然而生。诗作虽是写景纪实,但景语即情语,句句有情。特别是朗朗上口的口语运用,传达的是一种轻松欢快的节奏和情调,富有感染力。而归雁高飞,游鱼蹦跳,带来的更是春天的信息。据此可以绘成一幅写意画,画面虽然简单,但有天上飞的,又有水中跳的,它们都是富有特征的景观,因而也就可以传达出春天到来的意境了。
清代黄周星《唐诗快》:起句奇甚,自有诗来所未有。
当代诗歌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李元洛《一日一诗》:首句全用数字,极为罕见。罗隐《酬丘光庭》一开篇就说“正月十一日书札,五月十六日到来”,应是刻意为之,而他当年在京逢立春日正是正月初七,如斯首句可谓妙手天成,本来枯燥的数字顿然诗意焕发。而万树萌芽、南雁北飞、游鱼迸冰三个意象,则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表现了春天生意盎然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