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语属印欧语系安纳托利亚语族,是古代小亚细亚(今土耳其)的已消亡语言,由外来印欧人带入该地区。其文献以楔形文字书写的铜质书板为主,集中发现于土耳其博阿兹柯伊地区(即赫梯帝国都城哈图沙遗址,该遗址于1986年被列为世界遗产),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12世纪。赫梯人自称其语言为“涅西特语”,得名于古城内萨(Kaneš),该语言长期作为赫梯帝国的官方书写语言。
赫梯语在语法上呈现简化特征,保留原始印欧语的腭音与喉音,部分结构与拉丁语、希腊语存在相似性。尽管学术界曾因象形文字文献提出“印度-赫梯语系”假说,但随着研究深入,其印欧语系属性已被确认。赫梯语与卢维语、帕莱克语等同属安纳托利亚语族,并在赫梯帝国灭亡后仍通过卢维语延续文化影响。
1902年,挪威学者约尔根·克努特松率先提出赫梯语属印欧语系。捷克学者贝德里赫·赫罗兹尼于1917年破译其文字并完成系统论证。考古发现的数万块楔形文字泥板为研究提供实证,其中阿卡德楔形文字书写的文献被确认为现存最早的印欧语书面记录。2015年,捷克国家银行为纪念赫罗兹尼破译赫梯语一百周年发行了纪念银币。安纳托利亚语族因希腊化进程最终消亡,但其语言特征为重构原始印欧语提供了关键依据。
“赫梯”(Hittite)是现代名字,依据Hatti王国与希伯来圣经中提到的赫梯王国的同一而选取(仍有争议)。
在赫梯遗迹找到的多语言文本中,用赫梯语写的章节都前导著副词nesili(或nasili、nisili)、“Neša(Kaneš)的讲话”,这是在帝国兴起前的一个重要城市。在某一场合下,标签是Kanisumnili“Kaneš人的讲话”。
尽管赫梯帝国是由来自很多不同民族和语言背景的人构成,他们的长期书写文本多数都使用赫梯语。不管在这个术语的适合性上的各种争论,赫梯仍是最常用的术语,尽管一些作者确立使用术语——涅西特语(Nesite)。
赫梯帝国是青铜时代西亚的强国之一,从哈图西里一世统治时期(约公元前1650年至公元前1620年)一直持续到约公元前1200年前后,首都为哈图沙(今土耳其博阿兹卡莱)。
根据赫梯语文献的内容、赫梯楔形文字符号形式以及赫梯语语言特征发展变化的差异性特点,赫梯学界将楔形文字赫梯语文献区分为赫梯古王国时期的文献(约公元前1600—前1500)、中王国时期(约公元前1500—前1345)以及新王国时期(约公元前1345—前1200/前1198)的文献。
赫梯王国虽然以赫梯语为官方用语,但民间广泛用语却是卢维语,不少赫梯国王印章上都使用了卢维语象形文字,赫梯末王苏皮鲁流马二世就曾用卢维语在公众碑文上记录自己的功绩,即“南堡铭文”。
赫梯语的现代研究始于19世纪。1834年,法国领事特克希耶报告了哈图沙遗址。1902年,挪威学者克努特松通过研究阿尔扎瓦书信,首次提出赫梯语可能属于印欧语系。1905年,德国考古学家温克勒在哈图沙展开系统发掘,发现了大量赫梯语泥板文书。1917年,捷克学者赫罗兹尼成功破译赫梯语,其关键依据是解读出“nu NINDA-an e-iz-za-te-ni wa-a-tar-ma e-ku-ut-te-ni”(你们将吃面包,并喝水)等句子,从而证实了其印欧语系属性,赫梯学也由此正式确立。
流传至今的赫梯语文献没有直接记载赫梯帝国灭亡的原因,其衰亡是学术研究的重要课题,一般认为与内外矛盾、自然灾害等多重因素有关。
赫梯语保留了印欧语的腭音,当赫梯人离开了印欧人共同体后,这些腭音中的一部分变成了咝音;赫梯语有喉头音,而在其他印欧语言中却消失了。根据对铭文的分析,赫梯语甚至在原始印欧语分化为西部语群和东部语群之前,可能就已经有了分化,这使其在印欧语系中占有独特的早期地位。词汇方面,虽然赫梯语保留了印欧语言中的一些古词语特征,但许多词语跟印欧词语并无同源关系,创新成分较多。这是因为赫梯人从印欧人社团中分化出来的时间很早,而且分离的时间特别长。语法方面,赫梯语的语法系统比印欧语中印度-伊朗诸语言和希腊语的语法系统都更简单。在名词屈折变化方面,赫梯语在形式上跟拉丁语和希腊语很相似;前接成分人称代词-mu、-ta、-┎i很象拉丁语的me、te、se;主动动词的词形变化与希腊语中的-mi动词的词形变化非常相似。
赫梯语是安纳托利亚语族的主要语言之一。在赫梯帝国,赫梯语是官方用语,但民间广泛使用同属安纳托利亚语族的卢维语。考古发现的文献中,也常与卢维语、帕莱克语、哈梯语等语言并存。
赫梯语文献以楔形文字泥板为主要载体,迄今为止已发现的楔形文字泥板残片达3万块,此外还有少量的青铜板铭文。赫梯人也将文献书写在木板、铁板、金板和银板上,例如赫梯国王吐塔里亚四世与塔尔浑塔沙封王库伦达的封侯条约是目前流传于世唯一保存完整的青铜板铭文。
赫梯语文献内容涵盖历史、行政、法律、宗教、神话、占卜、节日等多个方面。在1971年出版的《赫梯文献总目》一书中,法国学者拉劳什把赫梯语文献划分为13大类,荷兰学者达罗斯则认为可以分成7大类。根据赫梯楔形文字符号形式以及赫梯语语言特征发展变化的差异性特点,赫梯学界将楔形文字赫梯语文献区分为赫梯古王国时期、中王国时期以及新王国时期的文献。
在赫梯人都城遗址出土了八种不同语言书写的文献,包括赫梯语、哈梯语、阿卡德语、苏美尔语、楔形文字鲁维语和象形文字鲁维语、胡里语和帕莱克语。赫梯人还引进或接受其他民族的语言文献,翻译成赫梯语文本,或编撰成哈梯语—赫梯语、阿卡德语—赫梯语、胡里语—赫梯语、楔形文字鲁维语—赫梯语双语文献和苏美尔语—阿卡德语—赫梯语三语文献等形式。赫梯人在公元前二千纪翻译的异族文献在同时代近东世界少见。
赫梯人通常在完成一篇文献的书写之后,再抄写多个副本,赫梯中王国时期以来,书吏们还抄写早期的文献,但并不是所有的文献都被抄写。赫梯人的文献书写具有鲜明的叙事色彩。
赫梯语主要使用借自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除楔形文字外,赫梯人也使用象形文字,主要用于王名、头衔和岩壁碑文。
公元前1400~前500年间,还有用象形文字书写的另一类赫梯语文献,称做象形文字赫梯语。1915年,语言学家B.赫罗兹尼首次发现了赫梯语和印欧语言之间的相似点,进而确认赫梯语属印欧语系。这一观点很快得到语言学家的普遍认可。赫梯语的发现,一度导致有些学者提出:应把赫梯语看作是印欧语的“姊妹语言”,而不是“后裔语言”,甚至有人建议用“印度-赫梯语系”之说来取代原有的“印欧语系”。这一主张曾经吸引了许多学者,直到后来人们释读了用线形文字B书写的希腊语文献,并证明赫梯语文献不过是跟希腊语文献同时代,“印度-赫梯语系”之说才逐渐失去了先前的魅力。
从十九世纪初开始,在小亚细亚、叙利亚和埃及等地,发现了许多用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书写的泥板文书和铭文刻石。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英国学者赛斯首先提出这些文献的作者是赫梯人,并提出赫梯帝国都城的所在地是博阿兹柯伊。1902年,挪威学者克努特松发表了《两封阿尔扎瓦书信——印度日耳曼语系最早的文书》,通过研读这两封书信,发现阿尔扎瓦来信所使用的语言与其他印欧语相近的语法现象,促使他做出结论:赫梯语属于印欧语系,是已知的最早被书写下来的印欧语。
1905年,德国考古学家温克勒来到博阿兹卡莱,并在之后的七年中率队于此进行考古发掘,证明了赛斯最初的论断——博阿兹卡莱就是赫梯帝国的王都哈图沙。温克勒的发掘发现了赫梯的王家档案,其中包括数以万计的赫梯语楔形文字泥板文书。考古学家在土耳其安纳托利亚地区中部的哈图沙遗址发现了一块泥板上刻有一种古老的印欧语系语言,专家迄今为止在那里发现了近3万块刻有楔形文字的泥板。
捷克学者赫罗兹尼在伊斯坦布尔的奥斯曼皇家博物馆抄录了许多出土于博阿兹卡莱的泥板文书,在其中一篇文本中,发现了两行押韵的句子,转写成拉丁字母形式,包括单词“水”。赫罗兹尼以苏美尔语、阿卡德语楔形文字为切入点,结合拉丁语、希腊语和日耳曼语等印欧语系的语言学特征,初步破译了赫梯语。1915年,赫罗兹尼在德国东方学会发表演讲“赫梯问题的解决方法”,他的观点也逐渐为学界接受。赫梯学正式确立则是1917年,其标志是成功破译楔形文字赫梯语。一战之后,大量的赫梯语泥板文书被翻译为德语、法语和英语等现代语言,赫梯学从亚述学和古典语文学中独立出来,成为专门的研究领域。
赫梯文献多元的特征也表现在赫梯学研究的多重方法取向上。根据赫梯语文献的内容、性质和特点,赫梯学家对现存赫梯人的楔形文字文献进行了分类,例如法国学者拉劳什在1971年出版的《赫梯文献总目》中划分为13大类,荷兰学者达罗斯认为可以分成7大类。在赫梯人都城遗址出土了八种不同语言书写的文献。21世纪以来,赫梯人遗址的考古发掘工作不断深入,新文献不断被发现和发表。特雷弗·布赖斯的《安纳托利亚勇士:赫梯人简史》是一本了解百年赫梯学研究成果的入门书,其中文版已于2022年出版。
2015年,捷克国家银行为了纪念赫罗兹尼成功破译赫梯语一百周年,发行了一枚刻有赫梯语楔形文字和赫罗兹尼头像的纪念银币。
赫梯语是现存最古老的印欧语书面记录,其文献可上溯至公元前14世纪或更早,为重构原始印欧语提供了关键依据。同时,赫梯语借用起源于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书写体系,是该文字系统向外传播、表达不同语系语言的重要例证。
赫梯语及赫梯文明的重新发现和解读,极大地丰富了对古代世界,特别是安纳托利亚和近东地区历史、社会、文化和宗教的认识。
此外,赫梯语文献中多种语言要素并存的现象,也反映了古代近东地区复杂的文化交流。